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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三章:計上心頭巧解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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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因為我出門的時候就跟阿爸說了!無論如何我都會把右夫人請到家裏來的!”阿茲古麗拍著小胸脯道:“王宮裏的人跟我都很熟的!昆彌、左夫人、左將軍翁歸靡殿下、右將軍華丹靡殿下、長公主、圖圖夫人……這些和我都是好朋友!所以我覺得,我也要和右夫人成為朋友!”

看著阿茲古麗傲嬌的小模樣,氈帳裏所有人都笑了起來。

哈那提阿爸道:“昆彌真的很寵愛阿茲古麗這個小丫頭,所以,一般她的要求都能得到滿足。所以,她這麽誠心誠意的去邀請右夫人,我和她阿娘就覺得她也一定能請得到。她都去打頭陣了,我們就在家裏好好準備吃食了!”

解憂心想,既然昆彌如此寵愛阿茲古麗,可見他對於自己的女兒少夫公主也一定是極盡疼愛。即使如此,怎麽還有人敢在昆彌眼皮子底下帶走少夫公主呢?

解憂心裏酸酸的,俯下身去一刮阿茲古麗的鼻頭,滿眼都是疼愛:“你這個小家夥還真是不一般呢!看來就是騰格裏派你去救我們的呢!用我們漢人的說法,這就叫做,緣分。”

“緣分?緣分真是個神奇的東西呢!”阿茲古麗的眼裏亮晶晶的。

“對呀!所以你像你的家人一樣,是被騰格裏選中的可以救王族性命的人,而你,現在又可以在你的光榮事跡中加上一條,你救了右夫人和她宮裏所有漢人的性命。”

“真的嗎?”小丫頭一臉不可置信的歡喜。絲毫沒意識到被她救助的背後,隱藏著怎樣的困苦和不堪的風霜。

哈那提阿爸倒是抓住了重點,他將阿茲古麗差遣開來,才和阿媽坐下,嚴肅的與解憂討論起了這個問題。

“那右夫人現在打算怎麽辦?我們家還有些牛糞,要不右夫人先拿回去用?”

解憂直接就拒絕了:“這怎麽行呢?你們一家幾口人也要過冬的呀。”

“那怎麽辦才好呢?要不我發動大家再湊湊?”

“估計也湊不來多少了。”管姑姑說道:“眼下又要降溫了,麻煩大家把自己過冬保命的東西拿出來,右夫人也不好意思的。”

“那……”伊姆蒂薩麗阿媽建議道:“要不然,右夫人,你們就先在我家住下?能住幾天是幾天?”

這倒是個辦法。解憂環顧了一下哈那提家的氈帳,氈帳並不大,靠右的地方擺著一個獸皮鋪就的床鋪,想必是哈那提夫婦和阿茲古麗睡覺的地方,氈帳兩邊還有兩個耳房一樣的地方,那是阿茲古麗的爺爺和未出嫁的姑姑睡覺的地方。

草原人本來就是以游牧為生,輕裝簡從,氈帳的規格從來都是簡單實用為主,不會有多餘的地方。他們這十幾個人全部都擠在哈那提家的氈帳裏,根本就不現實。

再去別的牧民家裏求收留麽?還是算了吧。置換牛糞的事情已經讓她這個右夫人鬧夠了笑話,如果再讓烏孫的民眾知道她宮裏失火一點燃料都沒有,大冬天裏被迫跑到赤谷城的牧民家裏求收留,那一定要讓人笑掉大牙了。

而且,解憂如果這麽沒有底線的做了,左夫人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,到時候以丟了王族顏面為由隨便抓著她的一根小辮子,就足夠解憂吃一壺了。

解憂看了看管姑姑,又看了看馮嫽,三人的意見一致,他們不能這麽做。

“還疼麽?”

“不疼了,一點都不疼了。”

氈帳外傳來白太醫和阿茲古麗的對話。隨即,他們便掀開帳簾,走了進來。

“怎麽,阿茲古麗受傷了麽?”解憂關切的問道。

白太醫答道:“胳膊上和腳上全部都有凍瘡,面積都不小,剛剛在屋裏吃飯我就見她不斷的在身上抓撓,跟過來一瞧果然是凍瘡。不過我剛剛都已經給她上過藥了,兩天就會痊愈,而且也不會癢了。”

解憂朝著阿茲古麗招了招手:“哎呦,快過來給我瞧瞧。”

阿茲古麗吐了吐舌頭,走過來跪在地上將頭埋在解憂的懷裏,不好意思的說道:“沒什麽的,我們冬天身上都會出凍瘡的,誰叫我們這裏太冷了呢!阿茲古麗沒事的,就是這瘡遇到冷就疼得很,遇到熱就奇癢難耐,煩人的很。”

解憂拉開她沒有被獸皮遮擋的那條胳膊,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布滿了不少已經塗上了草藥的瘡口。

“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?這凍瘡要是治不好,年年都會覆發的,你看你這瘡,手指頭都腫的像蘿蔔了!怎麽不好好塗藥,好好保護呢!”

解憂的疼惜讓阿茲古麗心裏一暖,只埋頭鉆在她懷裏笑瞇瞇的撒著嬌:“因為我冬天還是要射箭的呀,所以右邊的胳膊,不能穿的太厚,不然不靈活的。”

“所以,你們草原人都是這樣,將半邊膀子露出來?”綠袖問。

“是啊,你來的時候沒看見嗎?右手要是也裝在這厚重的獸皮裏,笨重也得把人笨重死,還怎麽騎馬,怎麽射箭,在野外還怎麽生存啊?”

“可是你都長凍瘡了啊!”

“長凍瘡有什麽大驚小怪的?這凍瘡我們草原人人都長,只有身體特別好的人才不長,我這已經算是好的了,還有人全身潰爛呢。”

所有漢人都對著阿茲古麗的凍瘡心疼唏噓,然而哈那提一家卻習以為常,完全不在意。

倒是伊姆蒂薩麗阿媽好奇了起來,拉過阿茲古麗的小手端祥了半天,道:“這上面的藥,真的能兩天就治好這凍瘡啊?塗了以後,真的就不會癢了麽?”

阿茲古麗揚起小臉一本正經的說道:“阿媽,真的不癢了,也不疼了,真的!”

“這麽神奇?”

“是呀是呀!阿媽你有沒有覺得長蘇哥哥特別厲害?”

白太醫一臉無奈,嗔怪道:“叫叔叔!”

伊姆蒂薩麗阿媽倒是不在意這輩分的問題,憨笑著不好意思的請求白太醫道:“這神奇的藥還有麽?我阿爸因為半夜看管羊圈,腿上都是瘡,又痛又癢,我想……”

原來這些牧民們不是不願意在意自己的凍瘡,而是根本不知道這凍瘡該怎麽治。草原人的文明不比漢人發達,對於草藥的研究也不及漢人,更沒有大夫,沒有藥房。

白太醫本來就宅心仁厚,看著這番情景,善心大發。立刻翻開還剩下的一丁點草藥泥給了伊姆蒂薩麗阿媽給老爹塗上,卞太醫也在屋內開始搭脈問診,幫哈那提阿爸一家人瞧起了身子。

解憂看著他們忙碌熱鬧的身影,頓時腦中通透,計上心來。

她想,她已經找到能讓他們活下去的辦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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